搜搜小说网 > 修真小说 > 大赤仙门 > 第785章 蕴途
    天殛,大殿。
    “感应...”
    青蒲之上的人物骤然睁眼,深银色的雷霆在其身旁交错,沿着整片大殿的梁柱显化,以这一道人影为枢机。
    清气涌动。
    他的目光穿过了无穷远处,一路突破太虚,望向蛮荒外海,最终借着别人的双眼看到了那一片虚?。
    【万衍玄境】
    此处并不是洞天,单单是一座秘境,可广阔之处并不差洞天,只是大多地方都是虚空,并未布置。
    在这玄境的最中心则是一座巍巍神山,通体灰白,遍散星光,高逾万丈,看起来就像是一一指头。
    这座神山分明是一根尾指,立在此地,托举起了顶端的重重楼阁殿宇。
    虚空之中则有一光辉灿烂的事物,若一台,上供仙仪,散发出了无穷灰光,最核心乃是一枚银色的宝珠,悠悠转动,似乎在推衍一切变化。
    “法宝...这是?”
    “【大衍问道仪】"天陀的声音响起,似有疑虑,“这是古代天辰道的东西,专门用来推衍问道,怎在此处?”
    许玄已将这画面显化在内景,故而对方也能看得
    “这是蛮荒外海,聚窟洲外。”
    他的目光却从这一件法宝上移开,最后转向了核心宝宫之中,在内里的一条长案上正有一枚灰色残石,似被斩断,自截面之处流淌出滚滚灰气和星光。
    仙碑震荡,呼应此物。
    “现在赶过去已经来不及了,只能寄希望于法言。”
    许玄目光沉凝,若在思虑。
    “为何这般巧合,就撞上了秘境开启?”
    他趁着眼下能看到仙碑感应,能看到这一处秘境周边的情况,便缓缓将目光移向了太虚高处。
    外海的太虚更为黑暗阴沉,不见边际,唯独在最高处渐渐显化出一白色亮点,遥远至极,待到许看清了,才发觉其实是一个边缘为苍白色的空洞。
    这空洞内里则有无穷昏昏沉沉的辰辉闪烁,正是日月交替,诸星不显的时刻,也就是...临近黄昏之时。
    许玄的目光看穿了那一个空洞,在其中似乎有亘古不散的暮气,苍白之光遍布此间,遮蔽一切,使人难窥,却挡不住仙碑的查看。
    他看清了里面的情况。
    无数朵白昙花绽放,呼应苍白的辰光,又有森冷的鬼火在飘荡,前方则是一座高巍无比的天门,两侧刻字,为【白待阴域】和【代辰临昏界】。
    白铁匾额高悬在门户之上,所书为??【少暮天】。
    洞天。
    这是一处高悬在西海之上的洞天,广大至极,几乎占尽了大半虚空。
    难怪下方的这一处万衍秘境都有法宝镇压了,却还不升为洞天,必然是其中的主人要避让这一处少阴洞天!
    这洞天之中的时间仿佛停滞了一般,连飘动的云气、流淌的水流都保持着静止。
    恢弘宫宇间满是白铁铸造的神人,原地立着,未有响应,只是一个个保持着抬首向上看的姿势。
    许玄随之看去。
    浩荡的苍白辰光遍布天穹,内里正安伏着一尊大如星辰的白色神乌。
    这白乌头戴冠冕,双翼展开,似乎要和这无穷无尽的暮色辰辉融入一体,拖拽着夜空覆盖世间。
    其三足则紧紧抓着一枚印玺,通体灰白,雕刻日月星辰,白昙烟火,隐隐能看见下方刻着的几个古字【少暮白辰玄位】。
    从位。
    这是一位少阴从位的大人。
    金乌十子之一,【临昏】。
    一具尸体。
    许玄根本看不清这金乌的状态,即便有仙碑护持,他也难以理解金丹到底是何等存在,更不知这一具尸躯是如何保存的。
    他继续看去,却见在这白乌的冠冕之下,也即天顶之处,似乎有一道深深的伤痕,也是整片洞天中唯一有动静的所在。
    是一道道如血般的残阳之光,刺入其首,缓缓轮转,更有某种混乱之意融入其中,颠倒昼夜,破灭秩序,让许玄性命之中也感到一种深深的冷意。
    砰!
    这一切景象如泡沫般炸开,再难窥见。
    “残阳之光,是...金乌次子所为。”天陀的语气中也有震惊,“死在这位【大西渊玄乌】手中的兄弟到底有几位?”
    “至少【幽?】是明确为其所吞,现在看来,【临昏】也是受?所杀,不过...这位少阴之君最后还是逃回了洞天,封锁此界,就地陨落。”
    许玄默默思虑,继续说道:
    “?阳难道是对这一道少阴从位有图谋?不太可能,到底是少阴之位,如今主位有人,自然是让自家去证了,哪里会让这金乌夺去?只是我先前借着仙碑感应,这一处【少暮天】确实是有金位相连的,才能始终不落……”
    “这有两种可能。”
    天陀幽幽开口,继续说道:
    “第一,自然就是自这位金乌之后没有人去证这一道少阴位,而?可能陨落的不完全,也可能是金位天然爱惜此等仙兽,有行庇护。”
    “第二,那就是后人证了此位,但不知为何,出手稳定了这一处洞天,未曾断绝和金位的联系。”
    许玄点了点头,自然明白其中道理。
    洞天实质上还是依托的金位,是用法宝作为运转的【灵枢】,以此高悬,外人难窥,而这也是需要真君在世来维持的。
    一旦真君离去或陨落,整座洞天和金位的联系便越来越弱,自然也就有了坠落的危机,若是新主登位,更是冲击极大。
    眼下这【少暮天】的情况,倒是极为不明...
    只是他也没有心思考虑这一处洞天了,眼下法言已经进入那座神山之中,似受重伤,状态不好。
    “眼下别人是赶不过去了。”
    从赤云到外海就是紫府行走太虚,也需要数日时光,距离那一处地界最近的便是刘霄闻了,他也受了惊动,正在赶去,也需数日。
    许玄默默思虑,最终还是将心思移到了祸祝之上。
    那一道在童子、鲤鱼和花灯种种状态间变化的金色丹丸被他调出,悬于内景,被缓缓抽调出了一股福德之气。
    许玄取来玉册,寻到了许法言这一个名字,同时感应祸祝,将这一股福德之气送入对方。
    他的所做所为极为高明,是调动了福?假性的蕴藏,又用了祸祝的指示之能传下,并不外显,反而内化,是在激发对方本身的一道坟羊气数。
    眼下能做的也唯有这了,他本来还想占卜,但先不说没有祭祀交换的事物了,甚至那一处的天机极为混乱,难能去占,或许是因为那一道【大衍问道仪】在此。
    随着许法言继续深入,许玄的视线也越发模糊,乃至于最后只能看到重重灰光,不见具形。
    “金乌沉寂已久,不图西海,反去外海...这是个什么道理?”
    许玄实在是猜不准这夏国的图谋,若是要入住海中,直接占据最近的西海岂不是最为方便,何必要绕到蛮荒外海去?
    那一位凤君身为妖属,又是何等态度?
    大殿之外忽有雷响动,便见一位身着青衣的俊逸男子行来,恭声道:
    “师尊!”
    二人对视,瞬间便明白了对方意思。
    “你师弟在海外遇险了,恐怕是在外海某处。”
    “弟子可前去接应。”
    柳行芳声音沉稳,自有气度。
    “好,正需你前去一遭。”
    许玄如今一举一动都太过惹眼,不知牵动多少视线,而一旦引来大人关注,届时发觉那一道残石的神异,看出古怪来,对于他不是好事。
    他取出一柄银色长剑,以及一枚锡铜金丸,交予对方,正是【丹霆】和【大衍五金剑丸】。
    “你领了我的灵剑,内藏剑意,可斩三次,加之服了这枚剑丸,当有应对的手段,可前去接应你师弟。”
    许玄仔细吩咐了,别的东西对方也不好动用,唯有这两道剑器好使。
    丹霆化作一雷雀,停在了柳行芳肩上,这就是有器灵的好处,即便离主,威能也有保障。
    “是。”
    柳行芳握住那一枚金铁之气四散的剑丸,收入内景,气势一涨,便斩开了太虚,踏入其中。
    “还请师父放心,弟子这就前去。”
    远处一线雷霆奔走而过,许玄却目光沉凝,看向远方。
    他倒是想亲身前去,但眼下却不好妄动,一旦引来外界的过度关注,想要将那一道残片隐蔽的拿回来,可是难如登天了。
    相比之下,让行芳前去也算合适,有【丹霆】在,也能震慑不少宵小之辈。
    万衍山中。
    迷蒙的虚?之光在其中绵延,间间楼阁殿宇坐落在此,内里大多都已经被先人搬空了,不剩什么东西。
    这一处秘境乃是固定开启,为聚窟洲的仙道所把控,往昔也有不少别处的仙道前来,历经这些年的搜刮,大多能用的东西都被带走了,连地皮都翻了一遍。
    许法言行在长道之上,未有一丝一毫的停留,只向着最核心之处的玄宫行去,那里才是此境的核心。
    远处已可见隐隐约约的星光,宏伟玄宫坐落在前,通体灰白,玄石筑造,门户大开,灰色匾额之上所书三个大字,为【万衍宫】。
    已有一线元磁光辉遁入,这向芒倒是快了一步,进入其中。
    许法言自然不敢耽搁,化作风沙,涌入宫内。
    眼前是一片时刻在变化的虚空,四面八方都有星辰光辉涌现,一道道白玉长案陈列在旁,上有诸物,为宝器、玄物、经卷等等,甚至还有些东西毫无玄妙,真的就是凡物,被陈列在此。
    这些长案看起来距离近,一旦想要接近又极为遥远,不好接近。
    前方却有辛金、乙木和元磁之光闪烁,各自夺物,争抢机缘,倒是未曾波及到他这一处。
    许法言心中略动,看向了那一枚灰色残石所在的位置。
    在其旁边还有一道长案,上供的乃是一枚像是被剜出的灰晶神眼,折射光,内藏雷霆。
    他只先朝着这一枚神眼奔去,看上去是要取此物,可实际上却是锁定了不远处的灰色残石。
    如今身上所受伤势不轻,可他却是全力飞遁,直朝着那一片地界奔去,化作了一团满是浑黄邪口和兽瞳的风沙,边缘还有汹汹素白水火燃烧。
    白羽王不愧是真?后期的大妖,剑气和水火都是一等一的厉害,至少是让他这种所谓的邪魔外道受尽了苦头。
    ‘若是撞上社.....
    他只是庆幸,还好如今大离的社雷修士都在自家,不然要是撞上一位修行此道的...恐怕更是难抵。
    风沙卷动,涌入前方,直接将那两道白玉长案都给吞了下去,而许法言却没有管那一枚神眼,而是将注意力都落向了那道灰色残石。
    ‘到手了!”
    他还未得及庆幸,后方的门户中却有滚滚青黑色魔云涌来,上方也燃烧着恐怖的真?水火,显然是遭重了。
    真?对于殆的克制极为明显,远远超过其余邪魔外道,甚至这水火一经落下,就让这魔云中的人物再难藏匿,只得显形。
    身披赤黑尖刺甲衣的男子迅速飞遁,面色难看,似乎在躲避着什么,而后方已经传来一阵阵破空之声。
    倏忽之间,一只缭绕的白气的仙鹤已经杀入此宫,身后还紧随着一团暴戾如火的血色魔云。
    这仙鹤只是一啄,当即打得那位?修士倒飞而去,连甲衣都被击出一窟窿,自其中缓缓逸出一股股白脂来。
    许法言见势不妙,立刻后退,只能朝着这宝宫内部遁去。
    素白水火再次膨胀起来,盈满此间,堵住了门户,而那鹤首道人的身影骤然显化,紧随后,身旁还有一位裸露上身,着一兽皮的男子。
    这两位大妖正欲将这些仙道都给封在宫内,不说打杀,至少也要重伤!
    这几位神通很快就逼近到了这神宫的核心之处,乃是一片朦胧灰光,玄妙非凡,似有种种道音自其中响起。
    在这灰光之前则是一具玉石骨架,似在打坐,恐怖的神通余韵残留在上,昭示着此人昔日圆满的境界。
    不知为何,这一具尸骨竟然未曾道化天地之间,在其手中似乎有一枚铅汞交汇,如水似石的玄珠。
    远处却有一道金光闪烁,却是位身着碧色法袍的女子,伤势极重,正是那位新玉门的寒珏真人。
    她看向那一具尸骨,面色悲怆,喃喃道:
    “师祖。”
    在其一旁则是位骑着怪鱼的少年,神色急切,就差强行将这女子拉走了。
    咚!
    像是有钟声敲响,震荡玄宫,顿时让在场的修士和妖类都一滞,乃至于体内的神通都受到了压制,不得乱为。
    灰白玄光幽幽流转,降至了一位身着华丽翠袍的男子身上,顿时让其面色剧变,似乎未曾预料到这情况。
    司文传深吸一气,他的耳边似有声音响起,语气毫无感情,好似木石。
    “汝求何道?”
    “乙木转变之法。”
    他当下问道,声音却不为外人所察,所有的问答之声都被那蒙蒙灰白光彩所遮盖,难能窥探。
    玄妙的经文渐渐在他心中生出,乙木的种种奥秘在向其揭示,如何?下衣冠,如何撕下人面,都已经明晰。
    “【大窃玄秘经】,修成【窃而冠】。”
    他的心中渐有明悟,古之乙木正法虽然走不通了,但也可借着由善转恶的功业,一举逆转,化作魔道。
    这是在效仿那位盘秘真君的事迹!
    只要最后一道神通去修这【窃而冠】,而不是【善养浩】,便能一步转入魔道,大逆神通,甚至这才是今世乙木魔道的高明修法。
    他或许还有路可走!
    灰白色的光彩渐渐褪去,黯淡不少,此时则继续在这一众神通的上方流转,似乎在择取对象。
    就连那两头妖物也不再妄动,眼神中都有无穷渴望之色,在能够问请道途的诱惑之下,一切似乎都不重要了。
    【大衍问道仪】
    正是昔日那位【天宙古今观辰真君】所炼制的法宝,是这位大人游说郁仪神帝,借助夏朝国力所铸的东西。
    这白羽和恶血都不是凡种,祖上也是在大夏之中有爵位的妖类,更是听过这一件至宝的玄妙。
    是专门推演道途之器!
    这一道灰白光彩悠悠流转,最后却是停在了一位身着乌袍的瘦削青年身上,顿时有声音在他耳畔响起。
    “没有何问?”
    种种问答的规则和玄妙骤然在许法言心中生出,倒是让他对于眼下的状况有了些了解。
    这事物似乎是专门用来推衍自身道途的,不是什么测算未来的无上之器,是通过既有的道藏和观测来算,也是多少紫府求之不得的机缘。
    他思虑少时,骤然开口:
    “蕴土当以何法求取?”
    于是渐有种种玄妙经文生于他心中,风沙席卷,万古荒芜,腐土受燥,湿气尽消,草木不生。
    【玄夙佐燥道卷】,修成【旱为虐】。
    这一道玄卷繁复至极,乃是讲如何运用燥气让蕴土偏向一个【荒】字,彻底成为漫天涌动的风沙烟尘,久不落地。
    是用四蕴一燥去求取果位!
    “蕴修五法,难成正果,行异求道,方是正途。”
    这便是此间机缘给他下的定论,要用四一之道去求果。
    “不对...这和青羊道统历来努力的方向完全相悖,难道未有其他法门了?”
    一股隐隐约约的直觉生出,让他觉察不对,于是他再度开口,将要发问:
    “可有其他法门?”
    灰白色的光彩在变化凝练,悠悠转动,于是又开始了推衍,种种玄妙生发在他的心中,又见四时流转,天地清宁,节气应然。
    【天使霄道卷】,修成【变时雍】。
    四蕴一霄。
    他的心中却有明悟,蕴霄相近,甚至青羊宫追求的蕴土之道就是天地循环,生灵往来,岂能不关注这一道代表节气的霄雷。
    ‘不管如何...蕴土,都不能修满纯正的五法,至少...如今的五法修不得!”
    ‘除了【幽羊祀】、【天下荒】、【彻青黎】和【岁积稔】外,那一道【乞社稷】,绝对不能修行,否则,我道尽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