搜搜小说网 > 网游小说 > 维度魔神的聊天群 > 第八百三十六章 梦开始的地方
    此外,还有一些穿越成了重臣子弟,王公大族,甚至是皇帝本身。
    诸如此类的穿越者,自然不好再给他们偏向造反的金手指。
    林宇将名称与功能略作修改,发放了【帝王系统】【谋士系统】【猛将系统】【工业...
    “……是。”
    年轻军官的声音嘶哑得几乎不成调,牙齿不受控制地磕碰着,喉结上下滚动,仿佛咽下的不是唾沫,而是滚烫的铁砂。他额头紧贴青砖,碎发被冷汗浸透,黏在额角,指尖深深抠进石缝里,指节泛白,却连抬眼的勇气都已蒸发殆尽。
    银甲神人没动。
    戟尖悬停在他鼻尖前三寸,一滴血自锋刃滑落,“嗒”一声砸在青砖上,绽开一朵细小而浓稠的暗红。
    风从官署高墙缺口灌入,卷起几片残破的旌旗,猎猎作响,却压不住死寂——不是无声,而是所有声音都被抽走了魂魄:战马不嘶,鸟雀不鸣,连远处尚未燃尽的房梁噼啪爆裂之声,也像隔着一层厚厚的棉絮,沉闷而遥远。
    林宇垂眸。
    蓝光在面甲后幽幽流转,如深潭静水之下蛰伏的星火,既无怒意,亦无悲悯,只有一种近乎地质纪年的漠然。他打量这跪伏于血阶之上的年轻人,并非审视敌将,倒似考古者俯视一枚出土的陶片——辨其纹路、测其年代、析其材质,只为确认它是否属于某一特定文明断层。
    “汉人。”他重复了一遍,声线平稳,毫无波澜,“穿金军号衣,佩女真制式环首刀,腰束虎豹皮带,领口绣有完颜氏云纹。”
    他顿了顿,左臂微抬,装甲缝隙间银光游走,一缕细若蛛丝的金属流倏然探出,在青年军官颈侧三寸处缓缓盘旋,未触肌肤,却令对方脖颈皮肤瞬间绷紧,汗毛倒竖。
    “但你的耳后,有刺青。”
    青年军官浑身一僵,瞳孔骤然收缩。
    那是一枚极淡的墨痕,藏于发际线下半寸,形如半枚残月,边缘晕染开来,显是幼时所刺,早已褪色,若非以超频光学扫描叠加热感成像,绝难察觉。
    林宇收回银丝,声音依旧平淡:“‘岳’字半篆。”
    青年军官猛地一颤,头颅几乎要埋进砖缝里,喉咙里发出一声短促呜咽,像被扼住气管的幼兽。
    他想否认。
    可那“岳”字半篆,是他五岁那年,被掳离相州汤阴县岳家庄时,母亲用烧焦的灶膛灰,在他耳后匆匆画下的印记——不是为了认亲,而是怕他忘了自己是谁,怕他长大后,真以为自己生来便是金狗帐下一条会咬人的狗。
    他不敢说。
    说了,便是叛金;不说,眼前这神魔般的存在,已洞悉一切。
    林宇却不再追问。
    他缓缓收戟,长柄点地,震得阶前血泊微微荡开涟漪。那柄染血的大戟,竟在接触青砖的刹那,表面血污如活物般蠕动、剥离,化作无数细微银尘,簌簌飘散于风中,露出底下寒光凛冽、纤尘不染的合金本体。
    “你叫什么名字?”
    青年军官喉头哽咽,终于从齿缝里挤出两个字:“岳……岳霖。”
    话音落,他自己先怔住了。
    他从未在人前说过这个名字。金营里,他叫“阿勒根·斡鲁”,是完颜赛不麾下最年轻的谋克副将;汉人斥候见他,只唤“小鹞子”,因他轻捷善射,能于百步外取人双目;就连昨夜枕边那个被强征来的汴京乐户姑娘,哭着求他放她回去时,喊的也是“将军饶命”,而非姓名。
    可此刻,这尘封十二载的名字,竟脱口而出,仿佛被某种更古老的力量撬开了唇舌。
    林宇眼眶蓝光微敛,似有瞬息波动,又似错觉。
    “岳霖。”他念了一遍,音节清晰,不带讥诮,亦无感慨,只是确认一个坐标,“岳飞第七子。”
    岳霖浑身剧震,脊背冷汗涔涔而下,浸透内衬粗麻衣。
    他不知对方如何知晓——父亲兵败风波亭时,他尚在襁褓,随母李氏流徙岭南,隐姓埋名,连族谱都不敢供奉。后来辗转被金人掳至河北,因通晓契丹语、识得些汉家文字,又被完颜赛不看中,破格提拔……这些事,连最信任的亲兵都毫不知情!
    “你……您……”他声音抖得不成样子,“您认得家父?”
    林宇没答。
    他抬起右手,掌心向上,悬浮于岳霖头顶尺许。
    嗡——
    一阵低频震颤无声扩散。岳霖只觉天旋地转,眼前景物如水波晃动,官署断壁、尸山血海、漫天血雾尽数褪色、剥落,取而代之的,是一幅急速展开的立体影像——
    朔风卷雪,黄河咆哮。
    一座夯土垒就的简陋军寨伫立于河畔,寨门歪斜,旗杆折断,唯余半截黑底白字大旗,在风中猎猎翻卷,旗上墨迹淋漓,正是一个力透纸背的“岳”字。
    寨中无鼓角,却有千人齐吼,声震河岳:
    “还我河山!”
    画面一转,是雨夜刑场。
    枷锁沉重,铁链拖地,铮铮作响。一个披发跣足的魁梧汉子被押赴台前,背上刺字在惨白闪电映照下赫然狰狞——“精忠报国”。
    他昂首,不跪,不呼冤,不求饶。只于行刑前最后一刻,仰天长啸,声如裂帛:
    “吾儿若存,当知此心未死!”
    啸声未歇,刀光已落。
    影像戛然而止。
    岳霖瘫软在地,涕泗横流,双手死死抠着染血的青砖,指甲崩裂,鲜血混着泪水蜿蜒而下。他张着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只有肩膀剧烈耸动,像一条被抛上岸濒死的鱼。
    林宇静静看着。
    良久,他开口,声音低沉,却字字如锤,凿入岳霖魂魄深处:
    “你父亲没七子,你排第七。长兄云,次兄雷,三兄霖,四兄震,五兄霆,六兄霭,七兄霙……你乳名‘小七’,周岁抓周,独取《孟子》‘天将降大任于斯人也’之卷。”
    岳霖喉头“嗬嗬”作响,眼中血丝密布,瞳孔涣散又骤然凝聚,死死盯住林宇面甲——那幽蓝光芒,此刻竟似两簇跳动的、亘古不熄的寒焰。
    “他死前,未留遗书,只对狱卒说了一句话。”
    林宇顿了顿,面甲蓝光陡然炽盛一瞬,映得岳霖满脸惨白:
    “‘吾身虽死,岳氏血脉未绝。小七尚在,种不可灭。’”
    轰——!
    岳霖脑中如有惊雷炸开。
    他猛地抬头,嘴唇哆嗦,嘶声哭嚎:“不……不可能!那狱卒早被完颜赛不砍了脑袋!他怎会……怎会……”
    “因为砍他脑袋的人,”林宇的声音平静得可怕,“是我。”
    岳霖骤然噤声。
    林宇缓缓抬起左手,腕部装甲无声滑开一道缝隙,露出内里一片幽暗金属基底。基底中央,一枚核桃大小的琥珀色晶体正静静悬浮,内部封存着一缕凝固的暗红血丝,以及——半片早已碳化的、边缘焦黑的纸角。
    “他临终吐血,溅于此纸。我取血为引,凝魂为契,将此残页封入维度锚点。今日,不过顺手取出,给你看看。”
    岳霖盯着那琥珀晶体,双目赤红,呼吸停滞。
    那半片纸角上,依稀可辨几个洇开的墨字——
    “……小七……勿……忘……”
    后面,是大片被血浸透的模糊。
    林宇收回手,装甲复位,严丝合缝。
    “你恨他吗?”他忽然问。
    岳霖一怔,茫然抬头。
    “恨你父亲,弃你于乱世,令你流落敌营,饱受屈辱,甚至……亲手斩杀过汉家义士?”
    岳霖嘴唇翕动,却发不出声。
    恨吗?
    幼时在岭南湿热瘴疠中咳血求生,恨过;被金兵按在地上扒掉汉家衣裳,换上腥膻皮袍时,恨过;第一次挥刀劈开宋军斥候头颅,看见对方眼中映出自己扭曲面孔时,更恨过……可每当夜深人静,摸到耳后那枚早已淡去的“岳”字,恨意便如潮水退去,只余下无边无际的空洞与寒冷。
    他张了张嘴,最终只从胸腔深处挤出破碎的三个字:
    “……不敢恨。”
    林宇沉默片刻,忽然抬脚,踏前一步。
    战靴落于岳霖面前血泊之中,激起一圈细小涟漪。
    “那就别恨了。”他说,“从现在起,你不是岳霖。不是金国的阿勒根·斡鲁,不是完颜赛不的副将,不是任何人豢养的鹰犬。”
    他俯视着这跪伏于血阶之上的青年,蓝光幽邃如渊:
    “你是岳飞的儿子。你活着,就是他未写完的遗嘱;你站着,就是他未曾倒下的旗杆。”
    岳霖浑身颤抖,泪如泉涌,却死死咬住下唇,直至渗出血珠,也不敢发出半点呜咽。
    林宇伸出手。
    并非施予援手,而是掌心向上,平摊于岳霖眼前。
    掌心中央,一柄微型银枪正在缓缓成型——通体剔透,枪尖锐利,枪身镌刻细密符文,非金非铁,似由纯粹压缩的时空粒子构成。
    “拿着。”
    岳霖迟疑着,颤抖着,伸出沾满血污与冷汗的手。
    指尖触碰到银枪的刹那,一股温润暖流顺脉络直冲百会。他眼前一花,恍惚看见自己幼时在汤阴村口追逐蝴蝶,母亲在身后温柔唤他“小七”;又见父亲披甲立于校场,目光如电扫过新募的五百乡勇,最后落在他身上,颔首一笑——那笑容温暖而坚毅,仿佛世间再无不可摧之坚城,再无不可渡之沧海。
    银枪入手微沉,却稳如山岳。
    林宇收回手,转身,迈步踏上最后一级血阶。
    “济州城,交给你了。”
    岳霖愕然抬头,只见那银甲身影已立于官署最高处的断垣之上,背影如剑,割裂残阳。
    “守城,安民,收编降卒,清查户籍,重建里坊……”他的声音随风传来,清晰而笃定,“三日之内,我要看到济州城挂上‘岳’字旗,看到街巷恢复炊烟,看到汉家孩童敢在街头追逐嬉戏,而非蜷缩在柴堆后瑟瑟发抖。”
    岳霖怔怔握紧银枪,指节发白。
    “可……可末将……”他声音嘶哑,“末将不懂民政,不通钱粮,更不知如何统御……”
    “那就学。”林宇头也未回,声音淡漠如初,“你父亲当年初掌兵权,也不懂如何治军。他靠的是什么?”
    岳霖下意识脱口而出:“……是读万卷书,行万里路!”
    “错。”林宇终于侧过半张脸,面甲蓝光映着西沉血日,竟有几分灼灼之意,“他靠的是——敢做,敢错,敢扛。”
    话音落,他脚底蓝焰轰然腾起,银甲身影冲霄而起,如一道撕裂苍穹的雷霆,直贯云层而去。
    岳霖仰头,久久未动。
    风卷起他额前湿发,露出那枚早已淡去的“岳”字刺青。夕阳余晖泼洒下来,竟似为其镀上一层薄薄金边。
    他缓缓站起身,膝盖因久跪而麻木刺痛,却挺直脊背,将银枪横于胸前,以额触枪尖,重重一叩。
    “喏!”
    这一声,不再颤抖。
    风掠过官署断壁,卷起地上半幅残破的金军狼旗,猎猎翻飞,终被吹向城墙方向——那里,岳飞率五百精骑正策马疾驰而来,马蹄踏碎残阳,尘烟滚滚,如一条苏醒的巨龙,正昂首奔向这座刚刚易主的城池。
    岳霖抹去脸上血泪,转身,一步步走下血阶。
    他经过那些跪伏于地、犹自磕头不止的降卒身边,无人敢抬头。他走过堆积如山的金兵尸骸,踩过尚未冷却的血液,走向城门方向。
    一名老卒壮着胆子抬头,颤巍巍道:“将……将军?”
    岳霖脚步未停,只淡淡回了一句:
    “传我军令——开仓放粮,凡汉民,每人两升粟米;凡伤者,送至东市药铺,由军医诊治;凡愿归乡者,发路引、干粮、铜钱五十文……”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一张张惶恐、茫然、又隐隐燃起微光的脸庞,声音渐沉,却愈发清晰:
    “——另,即日起,济州城内,无论男女老幼,凡能诵《满江红》全篇者,赏米一斗,绢一匹。”
    四周死寂。
    随即,不知是谁先低声哼唱,一个调子,断断续续,喑哑艰涩:
    “怒发冲冠,凭栏处、潇潇雨歇……”
    第二个人跟着哼起,第三个人……渐渐汇成一片低沉而执拗的吟哦,如春水初生,如草木萌动,在尸骸未冷的街道上,悄然蔓延。
    岳霖没有回头。
    他只是握紧手中银枪,加快脚步,迎向城门外奔腾而来的铁蹄与烟尘。
    暮色四合,最后一缕天光沉入远山。
    而在更高之处,云层之上,银甲身影悬浮于万米高空,面甲蓝光缓缓收敛。他低头,望向下方那座正被炊烟与微弱歌声重新点亮的城池,良久,轻轻吁出一口气。
    那气息在真空里无声消散,却似卸下了千万斤重担。
    他打开腕部全息界面,调出一串加密通讯频段,指尖悬停片刻,最终,按下发送键。
    界面上,一行小字幽幽浮现:
    【聊天群消息(仅管理员可见)】
    【维度魔神·林宇】:“任务完成。济州城,已归汉。”
    【附图:一张俯拍照片——血色残阳下,一面崭新的、墨迹未干的“岳”字大旗,正于济州城头,猎猎招展。】
    发送成功。
    光标闪烁。
    林宇收回手,转身,银甲双翼在身后缓缓展开,边缘流淌着液态金属般的幽蓝光晕。他不再看下方一眼,径直加速,撕裂云层,朝着大气层外那片浩瀚星海,化作一道决绝的银色流光,纵身而去。
    群星无言,永恒运转。
    而人间,自有薪火相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