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什么?”阿黛尔疑惑地打量莱昂拿出来的瓶子。
“有毒的魔药,单纯喝下去没有事,但只要制作魔药的人一个念头,喝过这种药的人就会当场死亡,长期有效。”莱昂做了一个简单的解释,“药只有一瓶,你们谁把它喝了,今后就由谁全权处理领地内的投资和贸易,我的资
金投入在领地内外的占比,也由那个人主导。”
阿黛尔愕然,然后勉强地扯起嘴角笑笑:“你开玩笑的吧?哪有这么扯的东西。”
然而她看看神父,看到神父一脸严肃,就稍稍变了脸色,然后小心翼翼地问道:“是,是真的?这个毒发会怎么样?”
“会把人变成石头,然后碎掉。”莱昂回道,“不是开玩笑的,奥登神父已经见识过被这东西毒死的人了。”
阿黛尔怔怔地看着那瓶魔药,有些不敢说话了。
奥登神父如此忌惮的反应,都在验证这魔药的真实性。
这就是......莱昂用来控制别人的手段?这原来自己以前还是低估了这个男人的可怕程度!
“我反正绝对不会喝的,你啊,也别老是觉得这东西就能真让人忠心。”奥登神父盯着莱昂说道。
“如果我真觉得喝了这玩意就能让你们忠心耿耿,那我早就强迫给你们下药了。重要的是毒药本身吗?重要是,主动喝下去这件事本身,这意味着你们愿意在这场交易中把命抵押在我手里,那样的话自然可以开口跟我提条
件。”莱昂说
“物以类聚,人以群分,我看你这个喜欢赌命的家伙就是想找点同类罢了。”奥登神父冷冷说道,“抱歉,我可不是。”
“我其实知道神父你肯定会拒绝,其实在从事这一行的时候,大家基本都是在赌命了。还有就是当我需要你们参与的时候,其实就算不用这个手段我也有其他办法。”莱昂说。
“我不把命交给疯子,还有你能强迫我做事也不代表我情愿。”奥登神父还是十分倔强。
被强迫做事归做事,但主动接受莱昂的条件,本质其实就是主动跟莱昂妥协一步,然后就是在精神上被逐渐支配的过程了,打开这个缺口其实是非常危险的事情。
“神父固执己见,你呢,阿黛尔?”莱昂转向阿黛尔。
“如果我是你就不会喝。”奥登神父突然面无表情地对阿黛尔劝说,“我们都不喝,他还是得在我们之间做选择。”
“但我都会有所保留,你选吧。”莱昂补充道。
“我......”
阿黛尔眨巴眼睛,盯着那个小瓶,突然想起了那场舞会后自己一直在思考的,她和莱昂之间的差别。
想要从深渊底下爬上去,就要有失手摔死的觉悟,要么在深渊爬行苟活,要么赌上性命攀登上去。
她的生杀大权其实早就在莱昂手里了,也正如莱昂所说,这瓶魔药,什么时候下给她也是完全做得到的。
莱昂要的是她的表态。
许久,她直视莱昂的眼睛缓缓开口:“把自己的命都押上的话,你开的条件是不是低了点?”
“有的人为了月薪两万就愿意喝这东西,不过考虑到你的能力,我允许你再谈你的条件。”莱昂回望阿黛尔。
“我们重新谈谈贷款和投资条件,以后你对这座岛的投资,算成给我的贷款,由我代理经营,每一笔投资都独立计算一年的期限,利息按我们之前的算。
用这些贷款投入购置的产业,在估价后直接折算成你的资产作为抵扣,剩下的部分和利息在期限到了之后用现金还,这部分产业的额外营收,你分红一半,剩下的归我!”阿黛尔说。
“这意思是......”
莱昂还在思索,奥登神父已经给他开始解释了:“其实就是变成了你出钱,她出力,你们用这种方式共同经营这片领地,你拥有你投资领地所得的资产和利息。
然后这些投资产生的营收,你这个领主拿一半,她分走一半,等到最后她要赎回这座岛的时候,她再把属于你的那部分产业重新估价后再买下来。”
按照这个提案,阿黛尔其实已经在形式上得到了领主的大部分的权力,虽然是以代理的名义。某种程度倒更像是真正的贵族夫妇了。
事实上不少贵族家庭夫妇二人因为各自背后都有家族对领地进行投入,就会用这种分工分配的方式。
如果是别人,神父就得提醒一下,阿黛尔的提案是有可能把他逐渐架空,或者慢慢把资金转移卷走的。
但问题是他是芬里尔,他给出的条件是喝下那瓶毒血,那该担心的人其实就变成了阿黛尔。
别说阿黛尔动什么歪脑筋,莱昂想要赖账,回头把她杀了就可以了。
“那亏钱怎么办?”莱昂盯着阿黛尔问道。
“我的经营问题,我来承担。”阿黛尔认真地说道。
“亏大了你可还不起,你是觉得我终归不会杀了你么?”莱昂说。
“我会......想办法的。”阿黛尔说。
只怕这个男人会让你用其他方式还的。奥登神父在一旁心想。
在他眼中,阿黛尔不过是正在一步步踏入莱昂编织起来的陷阱罢了。
“姑且还是能看到你的觉悟的。”莱昂打量了阿黛尔一会儿,将目光转向桌子上的小瓶,“那么,请吧。”
阿黛尔深吸一口按捺住紧张的心绪,上前拿起那个小瓶,手因为紧张不住颤抖。
迟疑了片刻,她心一横干脆强迫自己什么都不去想,紧闭双眼屏住呼吸打开瓶子就给自己灌了下去。
她不敢细品这个药的味道,但喝完回过味的时候,那股血腥味还是呛得她猛地咳嗽起来。
莱昂早有准备,随手拿过桌上的银壶给她倒了水递过去,阿黛尔赶紧用水冲淡嘴里的味道。
“一股血的味道....”阿黛尔苦着脸吐了吐舌头。
“你确实跟以前不一样了,阿黛尔。现在开始,我们就是自己人了。”莱昂打量阿黛尔笑道,“我会遵守诺言的,稍后验证过基金的情况,我们就可以去公证处,将两份协议都做好公证。”
“好。”阿黛尔长舒了一口气。
“真亏你敢。”奥登神父对阿黛尔摇了摇头,“我发现你莫名其妙地挺相信他的,你就没考虑过他现在或者将来赖账,甚至杀了你的情况。”
“我不相信他又能怎样呢,他本来就随时都能要了我的命。”阿黛尔回道。
“不,你可能讨厌他,拿他没办法,但你却愿意相信他。”奥登神父说到这里突然话锋一转,瞥了莱昂一眼,“不过嘛,他确实也是这样的人。”
阿黛尔怔了一下,仔细想来,以莱昂的立场,其实并没有对她遵守任何诺言的必要性,她对莱昂是没有约束力的。
但她确实没有特别怀疑过莱昂不信守承诺的可能性,一直以来莱昂其实能对她做任何事情,却并没有干过任何出格的事情。
莱昂并非贵族出身,虽然人生观有所不同,但阿黛尔能感觉到他骨子里有自己的矜持和骄傲,这一点他们是相似的,他们也隐隐有这种默契。
也许她不喜欢莱昂这个人,甚至有一点讨厌,但要说尊敬,她还是不得不承认的。
如果莱昂面对她都要刻意食言来谋取利益,那输掉那层骄傲的人就是莱昂了。
而神父也对莱昂这个人有类似的了解,他可能是个疯子,但会信守承诺。
“不过,你没仔细想过那魔药究竟是谁配置的吗?”奥登神父突然来了一句,看着阿黛尔的眼神竟有几分同情和惋惜。
“咦?”阿黛尔惜了。
仔细想想,魔药……………一般来说应该是魔女所配置的,当然也有一些药剂师可以做到,但菜昂能做魔素生意,身边应该是存在魔女的。
这个药能随时杀人,这显然也只有魔女的诅咒能做到了。
这一点阿黛尔早就猜测过了,甚至也想到了魔女的身份??就是自称莱昂合伙人的那个蒙面女人,她就是魔女,莱昂的恋人。
这么说来,她喝下魔药,其实并不是将生杀大权交到本就掌控着她的莱昂手里,而是额外地......让那个女孩也能随时干掉她!
冰冷的恐惧爬上了她的后背,她突然有些战战兢兢地望向莱昂:“该不会,这个魔药,是上次来见我的那个女人配的吗?”
莱昂想了想,饶有兴致地回道:“如果是的话?”
他自然不会主动透露这些恶咒之血出自他身上,而且他也想看看阿黛尔的反应。
“她不会......哪天一不高兴就把我杀了吧?”想到这里,阿黛尔瑟瑟发抖起来。
仔细想想,那个女孩可是一直都不高兴她抢走了莱昂的婚姻关系。
“放心,她也不是会随便为难别人。”莱昂回道。
“不管怎么样,以后别让她再看到我了,好吗?”阿黛尔认真地恳求道。
“行,我会认真考虑的。”莱昂轻声笑笑。
见识过阿黛尔稍微变得坚强的一面后,现在他感觉自己好像更加喜欢看到阿黛尔这种反应了,有种我见犹怜的感觉,还蛮可爱的。
接下来把跟阿黛尔的交易处理妥当后,证实了那个慈善基金可用,就能联络乔尼进行下一步的交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