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金桂醒过来的时候,护士告诉了她两个惊天噩耗,第一,她的孩子们都被公安带走了,第二,要交五百块的手术费,而且很有可能五百根本就不够。
    宋金桂这回是真的病了,下地眼前都直转圈,根本下不了床。
    怎么办?她的孩子们啊,她上哪去凑这么多钱?
    李家人赶到的时候,李秀兰已经做完手术了,李和平赶紧去把费用交了。
    老五说了遍窦彦民的说的话。
    李和平点头,窦彦民说的话,肯定是对他们最有利的。
    黄玉珍看着脑袋上包着厚厚纱布的秀兰,两个月就把自己弄成了这样,差点小命就没了,真是可怜又可恨。
    李秀兰醒来的时候已经是后半夜了,李和平和黄玉珍一左一右地闭着眼睛坐着。
    突然李秀兰觉得爸妈都老了,已经不是记忆中年轻的模样了。
    她也不是小孩子了,已经成家立业了,心里上却觉得自己还是小孩子,想让父母包容她所有的缺点。
    眼角划过眼泪,她把手放到黄玉珍的手上。
    黄玉珍立马睁开了眼睛,“醒了,有没有不舒服,我去叫大夫。”
    “妈,没事,就是有点晕,应该是失血过多造成的,慢慢养着就好了。”
    “你要是没事,跟我说说到底怎么回事?怎么会闹成这个样子?”主要是想知道打斗的起因和经过,这对李秀兰非常的重要,
    李和平也睁开了眼睛,看着脸色惨白的小女儿。
    李秀兰平静地讲述了她在林家生活的这两个月,以及爆发的经过。
    “爸妈,对不起,我没听你们的话,现在还要连累你们。”
    “都已经发生了,吃一堑长一智吧,我们双方都已经报公安了,明天公安来做笔录,你如实说就行,你要做好最坏的准备,林振忠上伤得很重,恐怕要判刑。”黄玉珍眼泪掉了下来。
    “妈,别哭,我长大了,应该为自己的行为负责的,爸妈,谢谢你们!”李秀兰哽咽着,她之前的想法是多么的荒谬。
    “人没有经历就不会长大,只要你愿意改,国家都给你机会,何况是你的亲人。”
    李和平眼泪也流了下来,当时态度要是在强硬一点,把李秀兰关在家里,兴许就不会有这么深刻的教训?
    “谢谢你爸,谢谢你们还愿意原谅我!我肯定会好好改的”李秀兰拉着爸妈的手,真的发自内心的悔恨!
    三口人拉着手都掉下了眼泪,老三老五扒着门缝看病房里面,眼眶也都红了。
    天亮的时候,公安过来给李秀兰做了笔录,跟邻居的供词基本符合。
    老五追出去问:“公安同志,我妹妹这种情况会怎么办?”
    “不管什么起因,她失手致人重伤都是事实,已经是刑事案件了,法院那边怎么判,我们也不好说”
    “那林家那边会怎么判?”老五又问。
    “看谁承担置你妹妹重伤的责任,主犯会判,其他人应该是拘留教育。”
    “他们不属于杀人未遂吗?”老五不死心地问。
    “这个不好界定,还要看证据。”关乎到杀人这个罪名了,公安也很谨慎。
    老五把公安送到外面,神色复杂,短短的时间内,李秀兰很有可能要成为劳改人员,留案底了,还不到二十岁……
    上午一个文质彬彬带着金丝眼镜的年轻男人到了病房,“你好,这边是李秀兰女士吗?我是律师。”
    李和平和黄玉珍愣了一下,“张律师?”这不是他们上次咨询断绝关系和遗产的律师吗。
    “二位,又见面了,你们是?”
    “我们是李秀兰的父母。”
    张律师颔首,还真是有缘,“两位,我需要了解下案情。”张律师直接进入主题。
    李秀兰这会又睡了,李和平赶紧把事情的经过说了一遍。
    李家人都紧张地看着律师。
    张律师记录好之后“这是两个案件,一是我们这边起诉对方,事实清楚,证据确凿,就看法院是认定故意伤害,还是杀人未遂,毕竟是属于家庭纠纷引起的,故意伤害的可能会更大。
    另一个就是对方起诉我们这边,李秀兰存在着主观故意的行为,虽然对方的伤是失手造成的,但是还是要承担法律责任的,我认为能判缓刑就是最好的结果,我会尽量往这个方面辩护,但是也有可能失败,不知道你们能不能接受,是否愿意把案件委托给我。”
    李和平和黄玉珍点头,不管什么样的结果,他们现在都无能为力,“辛苦张律师了,这案子就交给你了。”
    窦彦民介绍来的,肯定是能力很强的,他们肯定是放心的。
    张律师点头,拿出两份委托协议,双方签好合同。
    “二位同志,现在需要你们做的是跟对方道歉,并承担对方的所有医疗费用,让对受害方出具谅解书。”张律师把文件收拾好说道。
    老五:“我们给他们道歉?给他们出医药费?凭什么,我们家人伤得这么严重,我不让他们出医药费就不错了。”
    老五剁碎那一家的心都有,让人欺负成这样,还给他们出医药费,那不得窝囊死。
    李和平和老三也点头,凭啥?林家也不会给李秀兰出医药费啊,死不死的谁孙子,他们有钱烧了,也不给他们。
    张律师也理解李家人的想法,解释了起来,“这是两起案件,我们首先跳出被伤害这个案件,单独考虑李秀兰女士伤害他人,积极赔偿受害人并取得受害人的谅解,虽然不能免除刑事责任,但在量刑时会作为从轻情节考虑。”
    “好,张律师,你这边拟谅解书吧,我们过去。”黄玉珍拦住要说话的家人,他们不懂就按照律师安排地做,努力配合。
    “谅解书要有司法机关在场见证的,现在我们一起过去,看看对方的态度。”张律师干脆利落,一点也不拖泥带水。
    黄玉珍和李和平起身,准备跟张律师一起过去。
    “爸妈,我过去!”让爸妈低三下四地给那家人道歉,老三受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