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大娘嫉妒得牙都冒酸水了,李家这群泼妇凭什么娶到这么好的儿媳妇!她哪样比离家媳妇差,咋就找了那么个只会打媳妇的窝囊废。
    新娘子来了,村里的主持人开始主持,让新人和亲友们都出来,吉时已到,马上开始典礼了,院里的气氛也达到了高潮,都争着抢着看新人。
    两个新人站在院子中间,对面坐着双方的父母和至亲。
    文乐和谢春禾脸都红扑扑的,有不少小伙子起哄“亲一个,亲一个……”
    看热闹的都呲着大板牙。
    主持人眉飞色舞地背着自己的稿子。
    首先要给双方的父母至亲改口,男的点烟,女的带花,双方的亲人都给新人红包,代表着欢迎这对新人加入这个大家庭。
    秀玉捧着红色的托盘,上面有红花和香烟。
    谢春禾拿起一朵红花,别在二老太太的头上,叫了声“奶奶。”
    二老太太乐呵呵地“哎”了一声,递过去一个大红包,接着又给李铁柱点上了一根香烟。
    李铁柱脸笑得都能夹死苍蝇了,赶紧递了红包过去,添人进口都是大喜事。
    谢春禾刚要张嘴喊爸,就听门口传来一声怒喝,“慢着!”
    众人心里咯噔一下子,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大门口处,门口站着五个人,灰头土脸的,其中一个四五岁小姑娘,还抬着一个担架,担架上还躺着一个人。
    出声的是一个跟李铁柱差不多年纪的男人,他怒视着谢春禾。
    谢春禾看到门口的人双腿一软跌坐在地上,小脸煞白煞白的。
    谢家人都看看谢父,脸色都不怎么好看。
    “这位,是来喝喜酒的吗,快里面请,里面请。”李和平看来者不善,赶紧起身快步到门口。
    “这位大哥,打扰了,您是今天的主家吧。”对面的人抱了个拳,还算客气。
    “是啊,今天我侄子结婚,屋里请,等会就开席了。”李和平把人往屋里让,即便有事也不能让一村人都看笑话。
    “不用了,我们是来找谢春禾的,有些话我们要说清楚。”旁边一个四十多岁的女人出声了,拳头死死的攥着,牙齿咬得咔滋咔滋响。
    “几位,远道来的吧,有话屋里说,这么多人呢,别耽误开席了。”李和平眼睛瞪着男人,不管你因为什么,你敢当着这么多人让我们家下不来台,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男人也瞪着李和平。
    “我就在这说,谢春禾你……”男人回头瞪了眼妇女,妇女立刻把话憋了回去。
    “咱们进去说,这婚礼要停一下。”他们人单力薄,真要来横的也占不到什么便宜,再说了,这家也是不知情的,也是被骗的,用不着跟在这闹让主家没脸。
    李和平松了口气,冲着李和顺喊了声,“先开席!”
    院里的人都面面相觑,都想看到底咋了,这是啥人啊,谢家的亲戚还是?看这样像是仇人?
    李铁柱两口子对视一眼,又看向谢春禾的爸,“亲家,这是……”
    谢父叹气,都找到这来了,瞒不住了,“进屋再说。”
    谢家人把谢春禾拉起来,李铁柱两口子和今天的新郎官李文乐跟着。
    老太太交代了黄玉珍和朱梅他们几句,也跟了进去。
    院里开席了,大家心里都痒死了,都想知道几个人干啥的啊,婚礼咋就停了呢?
    孙大娘急得抓耳挠腮,她就是想编,也编不出来,跟几个老娘们往窗户底下凑,想去听墙根。
    被秀玉挡住,“几位,开席了,要是吃好了,大门在后面呢!”
    几个人尴尬的笑笑,“我们就是看看屋里有桌没……”
    秀玉皮笑肉不笑地看着几个人,几个人只能去原来的桌子坐好。
    “到底咋回事啊?那是谢家的亲戚?”所有人都小声地讨论着。
    “这么好的饭菜还堵不住你们的嘴,赶紧吃喝得了!”有跟李和顺关系好的,出声维护。
    徐满江趁机赶紧溜进去,看热闹怎么能没有他呢。
    秀玉……大男人的咋那么八卦呢,她也靠近窗户听着屋里的动静。
    此时的屋里气氛非常凝重,担架上躺着个年轻的小伙子,被放到了炕上。
    小伙子很瘦,脸色蜡黄,瘦得有点脱相了。
    谢家人进来,中年妇女冲过去,对着谢春禾就是几个耳光。
    “你个抛夫弃子的贱人!我们家哪里对不起你了啊?我儿子对你这么好,他刚瘫,你就跑回娘家,迫不及待地再嫁,你还是人吗?”
    谢春禾捂着脸眼泪无声地流着,看着站在后面的小姑娘。
    小姑娘眼泪汪汪地看着谢春禾……
    铁柱媳妇一听眼睛立了起来,看着谢家人,“啥意思?”
    谢家人都互相看看谁也没出声。
    “你们聋了,问你们这是啥意思?”铁柱媳妇气疯了,谢春禾嫁过人生过孩子,当大姑娘骗他们家。
    李文乐靠在门上,眼神木木地看着谢春禾。
    “你家被谢家这家臭不要脸地骗了,谢春禾下乡第二年就嫁给我儿子了,那是我孙女,谢春禾亲生的女儿。”
    “去年我儿子从高处摔下来,下半身动不了,她就抛下我儿子和孩子跑回城里,简直狼心狗肺!现在还想结婚,当大姑娘再嫁,他们这么做损,下辈子都得投生当畜生去。”
    中年女人浑身颤抖,指着谢家人嗷嗷骂。
    谢父脸色铁青。“你们怎么找到这的?”
    “我们不找来,等谢春禾跟人家生米煮成熟饭了,就是发现了,也没招了是不是?老天爷开眼了。”
    “人家这家上辈子积德了。老天爷让我们这个时候来揭穿你们,省得又有人被你们坑害了!”跟着来的一个年轻点女人嘲讽着。
    这家人姓范,谢春禾是最后一批下乡的知青,当时年纪也小,受不了下地的辛苦,常常被累哭。
    范涛看上了白白净净的谢春禾,总帮着她干活,一来二去的两个人就谈上了对象。
    范家人是不太同意儿子找知青当媳妇的,村里也有几个知青小媳妇,都娇气得很,不如村里姑娘能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