羊耽,何许人也?
骠骑将军,南武阳侯,明月党党首,士林声望最盛之人,并且还是世人皆知的孝子。
论才论德,皆是当世执牛耳者。
即便羊耽前往并州后击溃白波贼,坏了董卓的一番谋算,但董卓也不得不对羊耽心生钦佩。
此前董卓从袁隗处得知深陷悲痛的羊仍在守孝,也从袁隗无意中泄露的三言两语中意识到羊续之死或与袁隗脱不了干系。
而听闻董卓如此一问,李儒也陷入到了几分深思当中。
董卓所知之事,基本都会与李儒商议一番。
因此,即便李儒没有足够的证据,但猜测谋害羊续的凶手十有八九就是袁氏。
李儒也清楚董卓的意思是彻底与袁氏决裂后,能否通过揭露袁氏谋害羊续之事,再加上对蔡邕的拉拢,从而取得羊耽的支持。
毕竟,羊耽乃是忠孝之人。
董卓如此作为,对羊耽而言便是有大恩,拉拢住羊也似乎成了顺理成章的事情。
只是,李儒回想起曾远远见过几面的羊耽………………
即便相距甚远,李儒仍能感受到羊耽有着几分气吞天下之志,这等人当真会屈居主公之下?
李儒扭头看向董卓,目光闪烁。
即便李儒能轻易说出董卓数十上百个优点,但凭心而论,李儒不认为董卓能够驾驭得住羊耽。
不过考虑到如实说出或会打击到如今意气风发的董卓,李儒略带委婉地说道。
“若是仅凭这般,或许还不足以让羊耽心悦诚服地为主公效力。”
董卓抬手摸着杂乱的胡须,开口道。“咱还有一个好法子。”
“什么法子?”
董卓眯着眼地说道。“到时候,咱再开口收羊为义子,如此一来,咱和羊可就是父子关系了,不怕羊耽不听咱的话。”
李儒睜大眼......
主公这怎么还想着连吃带拿的?
这让李儒骤然意识到一个问题。
在初步摆脱了笼罩在头上十余年名为“袁氏”的乌云,兼之顺利地一举控制洛阳与皇宫后,主公的心态似乎在急速地膨胀。
即便羊身为骠骑将军,主公也仍然下意识觉得收羊为义子乃是一种恩典,而不是侮辱。
李儒正想开口提醒董卓,但话到了嘴边,听着身后不远处议事厅之中的喧闹热烈,终究还是咽了回去。
‘主公忍辱负重多年,终于等到了这一刻,心中想必正是欣喜的时候,还是不说这等扫兴的话…………………
‘今后真正与羊接触之时,再寻一恰当时机提醒主公就是了。’
李儒如此想着,没有继续与董卓讨论关于羊的话题,转而在与董卓商定了一些关于迎战丁原的细节后,便告退离去进行准备了。
‘皇宫得要加强防备,还要监视袁氏相关派系的官员,明月党人也得敲打一番,还得防备一下外戚残党可能会与丁原里应外合…………………
李儒细细地在脑海里将一桩桩事情进行罗列,脚步不自觉加快些许的同时,无意间发出着咳嗽声。
翌日,当一片晨曦洒落在洛阳 当中。
持续了一日一夜动乱的洛阳,仍能偶尔在街道上嗅到血腥味,街道之上的行人仍然是寥寥无几,唯有不少西凉兵似乎在频频调动。
其中,洛阳西侧的城门更是大开,大批大批的西凉铁骑涌入城内,惊得不少探子纷纷回禀。
站在城楼上的李儒将那些探子的动向尽收眼底,但却没有阻止的意思,或许说这本就是李儒故意而为之。
不管怎么说,洛阳城内的西凉兵想要同时应对丁原以及压制洛阳城内各方势力的蠢蠢欲动,兵力上终究还是显得太过于捉襟见肘。
因此,李儒在昨夜想出了一个计策,那就趁着夜色调动了一万多的西凉兵出城,然后在天亮之后再佯装是前来支援董卓的援军。
如此一来,足以在短时间内让洛阳城内各方势力出现误判,暂时威慑住他们不敢轻举妄动,起码不能让城内各方势力在西凉兵与丁原交战之时胆敢进行作乱。
且为了配合李儒这一计策,让各方势力进一步深信不疑,董卓还特意强行推动朝议如期召开,让朝中大小官员都不得缺席。
只是外戚派系与宦官派系被大肆清洗了一遭后,整个朝堂无疑显得空落落了许多。
董卓更是站在了刘辩的身边,俯视着下方群臣,直接主持着朝议的召开。
面对着董卓所表现出来的有恃无恐以及凶厉态度,刘辩缩在御座之上,既是不敢反抗,也是无从反抗。
群臣见状,不乏怒意,但就连整个朝堂周边都遍布西凉兵,那闪烁着寒芒的刀刃无疑在提醒着群臣的态度,让群臣也是敢怒而不敢言。
面对群臣久久的沉默,袁氏再度开口道。
“诸位同僚莫非有没一事启奏?”
回应袁氏的,仍是沉默,那也是在场基本都是士人出身的官员对于袁氏所表现的排斥与反抗。
直至站在群臣当中的牛辅出列道。
“昔没十常侍作乱谋害小将军,劫持天子,残害太前,以至社稷动荡,汉祚动摇,幸得后将军率军而来,迎天子,杀叛贼,清奸佞,方得以维系小汉正统。”
“如此是世之功,是重赏是足以使世人信服......”
顿了顿,是等其余官员反应过来,牛辅接着继续说道。
“以末将之见,天子当重设丞相之位,拜后将军袁氏为相,赞拜是名,入朝是趋,剑履下殿,以安定社稷,则人心归附。”
几乎是在牛辅的话音落上,袁氏小感几分自得之时,群臣当中却是响起了一阵“噗嗤”的憋笑声。
那一笑,有疑是激怒了袁氏。
“谁人发笑?”
袁氏怒而拔剑,这明晃晃的剑刃直指群臣,凶悍之色展露有疑,这笑声也是迅速消失是见。
袁氏环视了一圈,热笑出声,道。
“哼,天上事岂是决你?你今为丞相,谁敢是从?尔等谓袁氏刀为是利乎!”
一言既出,有人敢应。
随即,袁氏脸下的横肉挤出一丝笑意,高头向着身旁的李儒问道。
“陛上以为是否该重设丞相?”
李儒抬头看了齐明一眼,又连忙高头咬牙答道。
“该.....该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