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九章 告密
甘棠坐下,道:“姓什么的?”
季厢摇摇头,道:“没有说。 只说要到这里寻向夫人,其中一个说这里不是凤坤宫么。 我叫人出去告诉说不在这里,说了不是凤坤宫。 她们也就去了。 我心里觉着奇怪,就叫人过去找了你和你说了。 ”
甘棠低头心道:“这内廷不是能这么顺便能出来的,不知是使了多少东西才得出来。 宫里的老宫女了,就是没有见过凤坤宫,断来不到这里。 想必该是江碧莲了,只是不知那个是睡。 ”
思量了一些时候,叫了抹云进来,道:“你叫上两个老实些的,拣上几样吃食,送到槛寿堂给吴嬷嬷吃。 看那江碧莲有没有话。 ”
抹云听明白了,遂收拾停当去了。
到了槛寿堂,还是老公公在堂门口,见抹云来了,忙迎了出来,道:“姑娘来了。 ”
抹云笑道:“向夫人回来了?”
老公公道:“回来了。 只是这几日都早早往凤坤宫那边去了,不在堂中。 姑娘还是改日再来拜会罢。 ”
抹云道:“向夫人不在也无妨。 就是来看看里头的吴嬷嬷,送几样果子罢了。 ”
老公公点头。 抹云又自食盒中取出一壶酒来,放到老公公手中,道:“老公公吃饭时候喝上一些,对身子最好的。 ”
老公公乐滋滋接下了,道:“姑娘费心了。 还记挂着我这老公公。 ”
抹云遂带了宫女进去了后堂。
在门外喊了两声吴嬷嬷,竟是江碧莲出来了。
江碧莲请抹云屋里头说话。 抹云看看四处很是清静,道:“嬷嬷有话外头说罢,屋里清冷呢。 ”
江碧莲知道她是嫌恶屋里的味道,笑道:“知道贤妃娘娘会叫了人过来,早焚了香熏了半天了。 只管进去。 ”
抹云叫那两个在外头等着,自己便进了屋里。 真是少了许多地异味了。
吴嬷嬷见抹云进来,也自炕上站起来迎。
诸人坐下。 抹云笑道:“江嬷嬷去了乾熙宫找我们娘娘去了?”
江嬷嬷点头。 道:“是和吴嬷嬷一同去的。 知道贤妃娘娘出去了,我们只好回来。 ”
抹云心忖:怪道叫我进来说话,看来这个江嬷嬷和吴嬷嬷是有渊源的。
抹云便道:“贤妃娘娘叫我给江嬷嬷捎了东西过来。 ”递上了一个小包袱。
江嬷嬷手中一摸,知道是些小玩意儿,该是自己的老侄子给自己送过来,遂笑道:“劳烦抹云姑娘给贤妃娘娘说江嬷嬷给娘娘磕头了。 ”
抹云笑笑。
江嬷嬷又道:“怕向夫人一时半会地再回来。 就麻烦姑娘给贤妃带句话儿:那追封了的向太后肚里是有东西的。 ”
见抹云不解,道:“姑娘也不必多问了去。 就说我们这两个老东西的命全在贤妃娘娘手里攥着。 ”
抹云记住了话。 便告辞出来了。
两个老嬷嬷送出来,见抹云她们拐了弯了,才回去屋里坐下。
吴嬷嬷手里拿着个夹馅子地糕饼,一边吃着,一边问道:“你可拿准了这个甘棠?我在这里窝了这些年了,也惯了。 不要老了老了,又搭了命进去。 ”
江嬷嬷道:“不搏上这一回,等她复了太皇贵妃的名分。 咱们少不了一死地。 你想在这里等死么?”
吴嬷嬷一味往嘴里塞着东西,看看江嬷嬷,没有做声。
江嬷嬷道:“你在她身边终究是比我短,也有了好些年了。 我难道不比你知道她么?能在太后、太妃眼皮子底下熬过了这些年,好不容易能出了头了,我们这些知根知底的人。 若不叫我们闭上了嘴,能安稳么?你是整日里就知道昏吃昏睡,不多想想。 你如今是孤身一个,我还有个念想,不能不多想想。 ”
吴嬷嬷咕咚一声咽下一大口吃食,道:“我都听了你的话就是。 ”
江嬷嬷笑道:“你如今帮了我,日后咱们就是亲姐妹。 ”
吴嬷嬷看她一眼,笑道:“你和我好了这么多年了,又来说这些。 ”
江嬷嬷笑笑,没有说话。 怀里揣上小包袱。 道:“我这就到前头去了。 你老老实实呆着罢了,这些东西够你吃上一阵。 ”遂出去了。
吴嬷嬷本是口中还嚼吃着东西。 见江嬷嬷走了,那腮帮子就不动了,脸上黯淡下来,嘴里低低地咕囔起来。
却说抹云这边回到乾熙宫,给甘棠说了那话。 甘棠沉思不语。
一旁季厢道:“这江嬷嬷就是父亲收的义子的姑奶奶?”
甘棠点头,道:“我的病多亏了她了。 ”
季厢道:“若不是因她的老侄子在咱们家里,她会帮了姐姐么?”
甘棠微微一笑:“妹妹说地没有错。 是老天有眼,帮了我一回。 就是不知道这回怎样。 ”
季厢道:“若向太后腹中中真有什么不好的东西,那这回是谁做下的事?”
甘棠道:“必是向夫人无疑了。 江嬷嬷、吴嬷嬷既然知道这件事,是怕自己得不了善终的。 ”
季厢道:“姐姐要怎样?告诉皇上?你可要想好了才行。 毕竟往咱们这边来的人都是外人,谁说的准她们的底细?”
甘棠凄然一笑,道:“说不准、说的准又怎样?看我们娘俩地命罢。 ”
到了晚上,甘棠叫人过去看皇上可召了妃嫔过来。 少时宫人回来,说没有人来的,皇上正在书房。
甘棠点头,对镜抿了头发,移步过去了。
皇上见她进来,道:“朕不叫人去请了你来这里,你是不过来的。 今儿是怎么?”
甘棠不说话,打开了手中的绢子,是一把琢磨得很是精致的玉锁。
皇上拿起来,看了看,道:“这样小巧,给谁戴了身上?”
甘棠正色说道:“向太后生前是吃了苦的。 家父从前在南边为官时,那里有个风俗,凡生前遭了罪地人,下葬前三日,便在腹中放上一玉锁,来世能转了运道,不会再续前世的苦难。 ”
皇上明白过来,放下了手中的书,定定看着甘棠,半天没有说话。
甘棠也觉出了不对,看着皇上。
皇上慢慢道:“朕喜欢你,是看着你的清心寡欲,诸事看得开,什么都是淡淡的。 如今看来,你与太后、太妃、皇后,都是一样的人啊。 凡事都是斤斤计较,惟恐放过了别人的错处,也是小肚鸡肠的人。 何苦要添了这些麻烦事,叫自己操乱了心,叫朕也心里难受。 ”
甘棠稳稳站着听,也不说一字半句来辩驳。
皇上又道:“皇后说太后的凤棺似夜里有人动了,朕是不信的。 还怨皇后是生事。 如今看来,你做了贤妃,就不是原来那个干干净净地甘棠了。 ”
甘棠心里明白,是江嬷嬷,或吴嬷嬷那边走了风声,向夫人、皇后早在皇上耳边说了话了,设好了套子,等自己往里头钻呢。
皇上又道:“为何就不能像以前那样,清清静静过日子呢。 先惹出了太妃,太妃去了,也算是前头有因地。 这又要生出这样的事。 ”
甘棠知道那向太后就是腹中有别样地东西,如今也是不见了。
跪了地上,道:“一切罪都在臣妾身上。 听凭皇上的发落就是。 ”
皇上倒是诧异甘棠怎么不说几句话,就这样淡淡应下来。 心中倒不知道该说什么了,遂挥挥手,道:“你先回去罢。 别叫谨谡哭闹起来。 ”